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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哲學家史賓格勒認為: 人的本質更近於「植物性」,而非「動物性」; 即根植於實存的土地,並盡情盡力向上生長,吸取可能的資源,長成自己的態。
傳統下的中國知識份子卻是「失根的蘭花」,他們的意識往往離其所生所息的土地與人民,他們很善於製造未來,更喜歡等待未來; 等待火炬自天上掉下來,等待聖王出焉,明君生 焉,卻往往對現實中瘡痍的土地,及苦難的人民無可奈何。
中國知識份子常常為討龍顏歡欣,形成歌功頌德的政治文化,或無視於實存的「據亂世」,一昧幻構「太平世」的烏托邦,且附麗各種憂患的說詞,以萎縮其政治擔 當,及社實踐力,卻又往往騁興議論,遄飛悲觀; 儼然天下無道,天下人負他一般,於是躲進暗房裡,以幻化的五光十彩來自慰。
一躲進去,二千年還不敢且不知亦不願打開門窗,伸出頭來;甚且狂亂驚惶於他人挺立大地之上,享受陽光。
中國傳統知識份子永遠期待「聖君眷憐」,否則就愁鬱憂憤,如棄婦自怨自艾,彷彿世界末日; 或隱遁山林,以示風骨清高,不同於流俗。
基本上,這就是所謂「上下雙迴向」的仰俯心態; 向上以仰帝王顏色,向下以俯亂世混芒,因此,不是歌功頌德,就是望塵興嘆。他們是永恆的「中產階級」,上不著天,下不著地的「菁英份子」。
這種政治文化底下形塑出來的歷史性格,只能仰承統治者的鼻息,拚命認同統治者的意識形態,以承寵幸; 現今所謂的「統派」,意底牢結的思考模式,及價值歸趨,大抵沿歷史傳統,承其餘緒,也享其餘蔭,只是將以前的「忠君之道」換成「民族大義」,以符合「大中 國」的統戰謀略,並獲取「軟體動物」的安全感,以鞏固其自我膨脹的幻想。
歷史形塑人性的呢喃。
在台 50 年,自許為「中國知識份子」的統派名士與學子,彷彿黑房裡的黑貓,飢渴地幻構看不見的黑老鼠,以「蓄捕」來充飢。彷彿畏光的動物,不敢也不願張開眼睛,走 出暗 房,不願端凝所立足的三萬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,不敢認同所共存共生的二千三百萬人,卻痴痴地遙望彼岸。
從「光復」的名目換成「統一」的語詞,再一轉而為「等待」彼岸民主化再尋求「結合之道」,彷彿台灣社會必須為此凍結發展,等待彼岸迎頭趕上。
「統派」怕別人沒有孤兒意識的幻想及依附,深怕別人不願做「大」國的賤民,深怕別人沒有「悠久無疆」的自大狂與虛榮感,一味膨脹且合理化其流亡心態,製造 一批又一批夢 迴金陵的台灣學子,一再倒錯認知取向,及價值關懷,使角色產生錯亂,惘然自身的實存基楚,卻在莫須有的「文化傳承的斷裂」的黑洞中,造成與本土疏離的事 實,耗蝕人文的 生氣與社會的實踐力, 從根吸噬整個人文發展的衝創力。
今日,台灣的知識份子大概都經過一段夢魘的自我解構與重建,揚棄虛狂的邊緣人性格,揚棄虛狂的孤兒意識,揚棄虛狂的大中國迷夢,揚棄夢劇裡的臉譜,還其人 子的本來面目。漸漸從黑洞的史觀裡還魂、甦醒,在痛澈的淚水中,洗滌自己的靈魂,並用理性的思維,在民主視觀下,斬妖除魅,粉碎虛空中的暗房光景,以「台 灣的心」、「台灣的情」來發掘與形塑「台灣的美」,尋回自己的個體性與獨立性,正視所立足土地與人文的發展及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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